Kalinda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八)

(哼哼和花花分手辣……当然只是暂时的……)

(嗯,但是表白了鸭……虽然表白完就分手了……)

(嗯,希望大噶不要嫌弃,这个火葬场场面我写了好久都不太满意……但还是厚脸皮地期待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

再一次站在这三清道观里,齐衡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他看着面前面目慈悲的金身塑像和香炉中的袅袅青烟,不由得想起从前的事。那时他与花无谢都还小,世人说“未知苦处,不信神佛”,十余岁的少年哪里会信这些,不过是随着家中父母亲族来拜一拜,胡乱磕几个头也就是了。他还记得花无谢在三拜之后睁开眼,忽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后来长辈们去后头还愿,他被花无谢一径拉到外头的桃花树下,问他许了何愿。少年人本无心事,懵懂不知世事,不知怎的被拉着手腕脸上就烧起来,嗫嚅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花无谢也不恼,仍旧笑嘻嘻的,一双眼澄澈如清泉,定定地看向他,说自己许了个愿是要永远同元若哥哥在一处。那一瞬天地间只余少年人清亮的嗓音,一字一句都是与他相关。他心里只觉得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却始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许下的愿也同眼前的少年有关。

如今想来那时年少,许下的愿也如同小儿戏言,果然是做不得数的。还未过半生,曾经一同许愿的人却已不在身旁。齐衡看着身旁跪在蒲团上的女子,眼中无悲无喜,如同案上供着的三清祖师。

“官人为何不许愿?”嘉诚县主直起身来,直愣愣地看向他。

齐衡怔愣了片刻,随即对着菩萨金身拜了三拜,朗声道,“信男齐衡,求三清祖师保佑我朝江山永固,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说完便要起身。谁知身旁人不依不饶地追问,“官人便只求这些?为何不求子?”

齐衡又是一愣,连起身的动作都忘了,半晌方淡淡答道,“子嗣一事乃命中注定,强求也无益。”嘉诚还要追问,被齐衡打断了,“既已上过香,便回罢。”她虽不大高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撇了撇嘴,挽上齐衡的手臂便往外走。走到山门外要上马车,却说自己丢了一只耳坠,央着齐衡陪她一同去寻回那一只小巧的东珠耳坠。齐衡心里微有不耐,却还是好脾气地让她先上了马车等着,自己踏着石阶回去找。

大殿的蒲团旁立着一个人,是花无谢。

齐衡忽然失了力气,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只一双手死死扒住门框,用力到指节泛白。好些日子不见,花无谢清瘦了些,只一双眼熬得越发的大,清凌凌地嵌在脸上。齐衡咬了咬舌尖,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能若无其事地寒暄几句,“无谢近来可好?”

花无谢摇摇头,一滴泪却控制不住地自眼眶落下,又被他粗鲁地抹去。他一边摇头一边哑着嗓子答道,“不好,元若哥哥,我不好,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齐衡的脸色顿时又苍白了一分,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无谢……我……我……”,他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甚至在脸上挤出一个破碎的笑来,“无谢,你不能……算元若哥哥……最后求你……你要好好的……不管……无谢,不值得的。”后头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不值当的,唯有你好才是……为了什么折腾自己都是不值当的……”

花无谢打断了他的话,“元若哥哥,这是我最后一回这样叫你。明日我便要随军出征了,今日来算是辞行。”他眼眶虽还红着,神色却奇异地镇定下来。花家二少爷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尤其在齐衡面前更是什么话都瞒不住。他情绪稳定下来,甚至朝齐衡绽开了一个微弱的笑,“齐元若,我曾爱过你。”

齐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圆润的指甲在木门上狠狠划过劈裂,有淡淡的血丝涌上指尖,他却恍若未觉。“也许如今我不该再提起,但我做事一向喜欢有始有终。实话说,在我喊出元若哥哥,告诉你我不好的时候,我心中约莫是有期望的罢,也许期望你再哄哄我,也许期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自嘲地轻笑一声,“若是我说的话让你为难……那抱歉,小公爷,无谢告罪。”

(还有啊,大噶真的不需要福利吗……哭唧唧……)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七)

(这一章花花没有出场,但是哼哼是爱花花的鸭)

(因为哼哼哭起来真的太好看了,所以……让他哭一会儿叭……后面应该还会哭的……)

(嘉诚县主还是“强抢”了我们哼哼……)

(希望大噶喜欢叭…期待评论和小心心哟!啾咪!)

在后来的许多岁月里,齐衡都曾不止一次想过,若是那一日他没有去打那一场马球,命运又会不会改写。在生命中那些晦暗无光的日子里,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将那一天的情形翻来覆去地一遍遍回想推演,自虐一般地拼命去回忆所有的细节。那日拂面的春风,马蹄踏碎草叶的清香,那一套乌木茶具的木色纹理,以及花无谢接过洞箫时掌心与他相触微微的温热。痛到麻木时他希望自己不再记得,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才好。一时又害怕自己忘记,若是没有这一点温情可供回忆咀嚼,仿佛失去了支撑下去的动力。便这样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钝刀子割肉似的在心上划过一刀又一刀。人被逼到这份上,方知这世上真有生不如死的痛彻心扉。

……

日头渐暖,平宁郡主的心思也日渐活泛,嘴里提及的姑娘家也多了起来。今日同齐衡说张家的幺女知书达理,明日又是李家的千金温婉贤淑,搅得齐衡头痛不已,只有温书时方能得一回清静。好在他母亲一时也没真正相看上谁家姑娘,更多时候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但齐衡没想到,他的姻缘早在城郊的马场上便被人粗暴地定下了。

邕王府的拜帖到府上时,不光齐衡,连同齐国公并平宁郡主都愣住了。如今朝廷里是不算太平,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但齐国公素来是个中庸派,朋党之争从来与他扯不上干系,只安分守着祖上的荫功领个闲职。好端端地邕王来拜访做什么?

齐衡一直在书房里做文章,并不知晓客室里头掀起了多大的风浪。但很快他便从母亲嘴里得知了这桩荒唐事。

他张了张嘴似欲分辩,脑中却茫然一片,喉咙也好似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来。嘴唇开合半晌,方才不可置信地问出来,“她……她想要我?”说完仍觉不可思议,那样的话语从自己的口中吐露出来便显得更加轻贱,原来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他不过是个物件,被人看上了,便要弄到府里摆着。

平宁郡主对这桩婚事自然也是不满的。且不说天底下哪里有姑娘家一封拜帖送到府上便要强嫁进来的道理,便是那邕王又岂是好惹的。局势尚且不明,与邕王牵扯不清并不是一桩好主意。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邕王如今虽是入主东宫的大热人选,但后头的事谁又晓得?若是不成,府上老小都要受到牵连。

齐衡只声音颤抖地问出那一句话,后头便没了动静,失魂落魄地坐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烛火下他的神情半隐在黑暗中看不清,只狠狠咬着牙,又看向他母亲,“我绝不……绝不……天底下岂有这样的事?便是天王老子,也断没有这样的道理!”他到底年轻,说出的话里带着少年人天真的意气。平宁郡主蹙着眉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谁也没有料到,变故来的那样快。

齐衡呆呆地立在堂下,手足无措地看着堂上的母亲拭泪的动作,耳边还回荡着母亲死死压抑却止不住的哭音,“元若,你父亲已叫他们劫去了,如今只有应下这门亲事,才可有一线生机。你……为娘也没有……没有别的法子了……”

齐衡虽平日里接人待物极有分寸,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人。乍一听闻心中大过天的父亲被人扣在府中,不由得方寸大乱。他脸色煞白,强撑着一口气立在原地,也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不……不会……皇城脚下,他们……怎么……怎么敢……不会……父亲他……”平宁郡主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开口却还有些哽咽,“衡儿,他们有什么不敢的?连荣妃的妹子都敢下手,扣下你父亲……”说到这里喘了一口气,“扣下你父亲又怕什么?”

齐衡踉跄退了两三步,勉强稳住身形,外头罩的烟灰色纱衣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翩飞的蝶被人折断了翅膀。堂上一时静默无言,是死一般的沉寂。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邕王妃端庄地坐在上首,乌木般的鬓发上簪着一支缠丝累金步摇,在烛火的映照下直要闪到人心里去。她瞧着是个面善的人,说话的口气也舒缓地仿佛在唠家常,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小公爷,我女儿既想要你,做娘亲的怎忍心辜负了她?你说是不是?”

齐衡只冷眼看着她,并不答话,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细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而那头的话仍在继续,“小公爷,这结亲本是一件喜事,何必弄的这么僵?我们两家永结秦晋之好,岂不是皆大欢喜?齐国公可平安回府,旁的人也不必受到牵连,大家都好。”

“旁的人?还……牵扯到旁的人?”齐衡语调僵硬地开口,面色青白,脊背却挺的笔直。

邕王妃微微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小公爷风度翩翩,风采卓然,倾慕的人自然不会少。小公爷也替他们想想,比如那盛家的六姑娘……”

“你……你们……天子脚下,竟敢做出这等事来!你们眼里可还有天理王法!”

邕王妃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小公爷少年人意气,倒让人感念不已,既如此……”话音一转,眼神也凌厉起来,“不知若是牵扯到那花家的二少爷又如何?”

齐衡愣在当场。

“小公爷与那花家少爷自幼交好,情深意笃,非比寻常。不知小公爷可愿替他想想?”邕王妃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齐衡,见他面白如纸,偏眼圈红了三分,便知是戳到了他心窝处,脸上又挂上了那面具一样的笑意,“小公爷,签了这一纸婚书罢。”

齐衡颤抖着手去够那案上的笔墨,半道上却改了主意,自袖中摸出一柄匕首来,径直抵到咽喉处。邕王妃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问道,“小公爷这是做什么?”

“还望王妃信守承诺,如若不然,只怕县主只能同一具尸首成婚了。”齐衡眼角犹有泪痕,拿刀的手却用力地青筋暴起,指尖发白。邕王妃点点头,“那是自然。”

“当啷”一声,匕首摔在了地上。

婚书就躺在桌案上,用上好的笔上等的墨写下对一段姻缘美好的祝福,如今看来却讽刺无比。齐衡拼命想要忍住,还是落了满脸的泪,一滴一滴顺着鼻梁滑落,在深红的纸上晕染开来。他所有未说出口的念想,都在签下这一纸婚书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待到签完婚书,齐衡的心里诡异地平静下来。他毫不在乎地用手掌抹去脸上的泪痕,冷笑了一声,“想不到我朝大好江山,竟要断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还有,我竟然已经100fo了,好像要搞一搞福利了吧……)

(那大噶有什么梗或者cp都可以在评论里告诉我哈,我会尽量搞短篇的……)

(如果没有……嗯……那我过会儿再上来问问……)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六)

(不好意思哈,这几天其实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没有更新……)

(但是今晚好像又有了一点点灵感,大噶就凑活看叭……)

(悄咪咪说本来准备开虐的,但是一不小心废话有嗲多,所以……)

(下一章哼哼就要被“强抢”辣,做好准备哟)

(期待大噶的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笔芯!)

许多年后,齐衡偶一日在史书中读到“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那一刻像是突然被往事击中,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唯有他一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人生许多事,想来都逃不过“乐极生悲”四个字罢了。

如今想来,那该是他人生中最好的年华。他虽落榜,但胜在年轻,后头总还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他。每日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偶有一回课业难了些,或是花无谢同他闹了脾气。两人虽隔着一层窗户纸未曾捅破,但也自有一段朦胧意趣。

但史书工笔写下的一字一句,从来不是空穴来风。

……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无谢的兰花竟养活了,在这寒冬腊月里开出了零星几朵花。他自是喜不自胜,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只等着第二日去元若哥哥面前献宝。冬日里可玩的玩意儿不多,除去赏梅,看雪,烹茶之外也无甚乐趣,待到春日里日头暖和了,可踏青,吃酒,再邀元若哥哥打一场马球。他躺在榻上,心中已盘算到明年夏日,全然不知那等在前头的和暖春日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齐衡果真爱极了那几盆兰花,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看花,一时回过头来看人,“无谢……你这……我……”手足无措的模样叫花无谢心中好笑,原来他的元若哥哥也会有这般无措情状,倒叫人莫名怜惜了。花无谢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这兰草乃花中君子,元若哥哥,乃人中君子,正是好花配好人。”话未说完,自己倒先掌不住笑了,一双杏眼弯成月牙,是让人宁愿沉溺其中的甜蜜。齐衡看向对面的人,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吐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像这天底下的话都说尽了也不能表达内心千万分之一的欢喜。最后也只克制地装作无奈的样子轻叹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你这小滑头。”

日子便这样流水一样过去,了无痕迹。齐衡在许多个夜里辗转反侧之际也曾想过捅破那一层窗户纸,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心意,但待到天光大亮,夜里生出的那一点勇气也随之消散殆尽。且不说男子相恋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他甚至不能确定花无谢的心意。如今既尚未说开,他还有一层遮羞布,以兄长的名义做尽一切能做的事。他自认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却不敢想象万一挑明之后闹的难堪的局面,到那时这一点温情也要失去,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花无谢的兰花只堪堪开了几日,还是花房里炭火足的功劳,但到底是违背时令开出的花,不过三两日便迅速枯萎。花无谢有些气闷,苦着一张脸同齐衡讨要安慰。齐衡倒不是很在意,他早知这冬日里的兰花不能长久,珍贵的乃是花无谢的一番心意,何况冰雪将融,花开的日子后头有的是,何必纠结眼下这几盆蔫巴巴的兰草。好在小滑头也好哄的很,一盘北方厨子做的雪衣豆沙便叫人眉开眼笑,吃得心满意足。只有一件叫齐衡略微不痛快,兰花枯萎的那几日正值花无谢的大哥休沐。他大哥看着发黄干枯的叶片微微摇了摇头,眼中一片惋惜。“违背天命,岂能长久。”许多年之后齐衡还记得那个聪慧的男子说这话时的语气情态,这八个字如同噩梦一般纠缠不休,是他终生摆脱不了的阴影。

不知不觉中冬日将尽,拂面的微风中已带着春日和暖的气息。这天日头正好,城郊的马场上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马球赛。王孙公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窄袖宽衣,令人不禁赞叹好一番盛景。众多公子中,有一人最为显眼,只见他身着靛青色袍子,衣襟袖口处皆以暗色丝线绣着修竹纹,鲜红的攀附系在身上,映的人愈发神采飞扬,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正是齐衡。

春日里赛马打马球向来是京城贵公子的传统节目,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花无谢老早就盘算着要拉他元若哥哥出来散散心,前几日便在齐衡耳边念叨此事,其实不必他劳心,帖子是早就送到各大家府上的,齐衡作为国公府小公爷,自然在受邀之列。

马球已赛了两场,头一场花无谢上场,赢了一套乌木茶具,兴致冲冲地跑到齐衡跟前邀功。茶具虽不多稀奇,但取的是好彩头之意,送他的元若哥哥正好,下回春试也有个好兆头。第二场的彩头是一套金银头面,齐衡只瞟了一眼便杵在一旁,他便赢了这女子的头面也送不出手。但顾家二叔来求他,再打眼一瞧,那坐在帘后的盛家六小姐也眼巴巴地瞅着,他推辞不过只得上场。齐衡平日里虽不如花无谢活泼爱闹,于马球一道上却颇精通,在马场上几乎称得上迅疾如风,下杆也极为利落,引得场外的公子们声声喝彩。小姐们虽矜持些,眼风却也不住地往他身上瞟,在一张帕子后头悄悄红了脸颊。锣鼓声响,帷幕落定,齐衡与盛家六姑娘那一队无疑是胜者,彩头自然也归了姑娘家。

齐衡下了马却找不见花无谢,四下一打量,人正坐在凉棚底下,头却低着,叫人看不清表情。齐衡三步并作两步踱过去,还未开口先得了一句“哼”以及转过去的背影。但齐衡手里的茶还没送到嘴边,那边又转了回来,声音气鼓鼓的,“元若哥哥,我生气了。”

齐衡心下好笑,嘴上还得一本正经地问道,“哦?不知何人惹我们无谢生气?说与我听听。”

花无谢不可置信地抬头看齐衡,嘴唇微微开合,好半晌才说出话来,“除了你哪还有旁人?有好东西便送人家姑娘,亏我还把我赢的彩头送了你,连回礼也捞不着。你自去与那盛家姑娘亲近去罢,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齐衡素知他说话直来直去,却还是为了这话中透露出的微酸醋意欣喜不已,好脾气地低声解释,“原是顾家二叔来拜托我,我却不过情面才应下的,非是与盛家姑娘亲近。再说那彩头是一副金银头面,便送与你又有何用?又不是你穿戴的东西。”

花无谢低头想了一想,心里解了气,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哼,你若送了我,又岂知我不会穿戴?”说到后头大约自己也有些害羞,声音低不可闻,但齐衡坐得近还是听见了,无奈地笑了笑,伸指戳在他额上,“小滑头一个。”

后头又赛了几场,齐衡与花无谢都无甚大兴趣,只歇在一旁看热闹。最后一场时,彩头是一只白玉水纹洞箫。齐衡心念一动,起身站到外围,心里打算将这箫赢下来送与无谢。赛过前头那一场,这一回他甫一上场,底下便是欢呼阵阵,还有些小姐姑娘们顾不得矜持上前几步围观,恨不能一颗芳心都系在他身上。

结果自然是齐衡胜了,从下人手中托盘里取过那只箫,忙不迭地便奔到花无谢跟前,“这回可不生气了。”

花无谢愣愣地接过,白玉冰凉,过了齐衡的手却染上了他的温热,触手生温,莫名叫人脸红心跳。日头底下他的元若哥哥像是在发光,额上那点点汗水也闪着细碎的光,晃花了他的眼。他想,他的元若哥哥,真是天底下顶好看的人。


一场由碰瓷引发的“血案”(二)

(不好意思哈,最近几天比较忙,所以……)

(然后匆忙写了一点,希望大噶不要太嫌弃……)

(而且这篇好像分上中下也完不了……所以……)

(嗯,祝大噶愉快啊,期待小心心和评论哟!啾咪!笔芯!)

傅红雪第二次来冯豆子的小饭馆时,我们的店主冯豆子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一方面他自然是盼着傅大侠再次光临他这小店,不为那五十两银子的欠条,瞧一瞧美人也是好的;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清楚地意识到,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是再打一场,他这店都不一定能保住。而怀着复杂的心情,他的小饭馆又一次迎来了我们的傅大侠。

不同的是,上一回他是孤身一人,这一回他同一个姑娘一道。

冯豆子见他来先是眼前一亮,但看到他身旁那位美人,不知怎的牙口有些发酸,像吃多了没熟透的杨梅。这牙口发酸,心头发苦的情绪在傅红雪和那位姑娘点了好几个菜之后达到了顶峰,让他连美人都没心情看了,不管是这位傅美人,还是他身旁的那位,都提不起兴趣来。他一边在后厨炒菜一边心中不平;“上回一个人来便只点一碗阳春面,这回带了个姑娘便点上这许多菜,倒是怜香惜玉的紧。既有这许多银子,怎么还不还了欠我那五十两银子?”但他没忘上回傅红雪打架的“风姿”,因此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说几句解解气,菜还是照炒,生意也还是照做。

菜做好了便让跑堂的端上去了,他一人坐在灶下发呆。想着想着到底觉得不得劲,既然那五十两银子捞不回来,那得赶紧趁此机会多看美人几眼,也算赚回来几分。于是颠颠地跑到前头,坐在角落里看着傅红雪那一桌。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便看出毛病来了。那位穿着水红衫子的美人一脸恳求之色,秀眉微蹙,泪珠子在一双含情眼中将坠欲坠,更惹人怜爱。但反观我们傅少侠,一脸冷漠,那大马金刀的坐姿,配上手边古朴的黑刀,说他不是大侠都没人信。难不成是一出薄情郎抛弃有情女的大戏?那还真是看不出,傅大侠这浓眉大眼的,竟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冯豆子一边偷瞄一边在心中感慨,只恨这桌上没有瓜子可让他嗑,少了些看戏的趣味。

就在他心中暗暗感慨的时候,那女子开口了,话语中带着哭腔,“红雪,你当真要杀我爹么?”傅红雪没答话,但眉头也皱紧了,冯豆子看得仔细,他握刀的手也更用力,白皙的手背上甚至绽出了几条青筋,分外显眼。想不到,想不到,这人不仅薄情,还要杀人家爹,过分,过分。冯豆子无声地撇了撇嘴,看向傅红雪的眼光也变了。

那女子仍不放弃,伸出一手拉住了傅红雪的衣袖,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红雪,我只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么?我们走罢,远远地离了这里好不好?你只当忘了上一辈人的仇恨,好不好?我们去江南,去漠北,去哪里都好,你……”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傅红雪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抽出了衣袖,声音艰涩,仿佛勉力支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芳铃,杀父之仇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我忘不了,我母亲也忘不了,而你的父亲,马空群,也不该忘。”

马芳铃眼中的光彩熄灭了,情绪失控地大喊,“那是我爹!你一定要逼我到如此境地吗?傅红雪,你当真是无情无义!”

傅红雪只紧抿着唇不答话,但旁边的人坐不住了。冯豆子似乎忘了上回他小饭馆的惨烈情状,张嘴就来,“哎,这位姑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怎么就不该追究了?合着你爹的命是命,他爹的命就不是命了?还说人家逼你,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这不是在逼他吗?人说父债子偿,依我看,这位傅大侠没要你的命已是心软开恩了。”他说到后头明显有些“强词夺理”,但他这人一张巧嘴惯来厉害,没理也能叫他说出三分理来。马芳铃一个大家闺秀,从未见过这样阵仗,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但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由分说拔出剑来,剑尖直指冯豆子,“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多管闲事!”

冯豆子不过嘴上厉害,一看那雪白锋利的宝剑对准了自己,立刻吓得吱哇乱叫,忙不迭地躲到傅红雪身后,头都不敢抬。傅红雪先是被冯豆子那一席话震的说不出话来,这时也反应过来,用刀隔开了马芳铃的剑锋,“芳铃,何苦伤及无辜。”说完又将身后的冯豆子揪出来,冷冷地说道,“与你无干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你这人,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好意帮你说话,你竟半点不感激我,真是……”冯豆子揉了揉脸,嘴上还是停不住。但傅红雪眼中的冷意太过渗人,他还是知情识趣地闭了嘴。这边厢马芳铃见傅红雪竟然护着一个外人,震惊地瞪大了眼,又惊又怒,“傅红雪,这人如此冒犯于我,你还说他无辜?那我呢?那你呢?上一辈人的仇恨与我们何干?你又为什么不能放下呢?”

“哎,我说你这人真是,说话也讲些道理。你也不为他想想,今日若是他爹杀了你爹,你便能放下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冯豆子只要性命无忧,嘴上功夫立马又回来了,还不怕死地瞟了马芳铃一眼,满是不屑的神气。

傅红雪和马芳铃同时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朝他看过来,他吓的立刻捂住了嘴。


一场由碰瓷引发的“血案”(一)

(不好意思,我还是对雪鹅下手了……)

( @诸葛青蛙 前一篇豆雪写的很糟糕,这一篇不知道小可爱觉得阔不阔以鸭……)

(因为看到微博上有一个梗很有趣,说是一般的abo文里都是o比较软一点,发情期忍着什么的,如果有比较泼辣一点的o,发情期会像雪姨一样拍门,“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撩,有本事开门啊”肯定很有趣。大概是这个意思。所以就想起了豆子和雪鹅……)

(但是因为不会开车,所以还是没有写abo……)

(我一般好像不区分攻受,但这篇应该雪鹅是攻,不然这个梗就用不上了……)

(嗯,希望大噶不要嫌弃叭,笔芯!啾咪!)

冯豆子的小饭馆今日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跑堂的到后厨来说前头客人要一碗阳春面,冯豆子还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人也太穷酸了些,真是,要都是他这样,小爷我上哪赚银子去。”话是这样说,但有生意来自然也不能放过,还是起锅烧水做了一碗面。等到面做好,跑堂的端出去,他在后厨闲着也没事做,便坐在灶下发发呆,做一做发大财的美梦。但白日梦刚做一半,白花花的银子还没摸到手呢,外头忽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好大的动静,像是拆了房。冯豆子被唬了一跳,惊得从灶下蹦起来,慌忙往前头走。及至到了大堂,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只见几个人缠斗成一团,直将他这小饭馆当成了练武场,桌椅翻倒一片,墙上也是一片狼藉,零星几个客人加上跑堂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一不小心就做了刀下亡魂。冯豆子虽心疼银子,但更惜命,趁着没人注意躲到梁柱后头,暗中观察战局。

看起来似乎是几个黑衣人围攻中间那个着黑衣红裳的刀客。虽被好几人围攻,但那刀客并未落下风,缠斗间游刃有余的模样。冯豆子一边心里头害怕,一边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他虽不懂武功,但那黑衣刀客打斗起来动作极好看,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头上的红发带也跟着上下翻飞,简直要迷了看客的眼。不过眨眼的功夫,冯豆子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那人已一个翻身骑在了一个黑衣人身上,大腿用力绷出一个好看的线条,叫人简直想要为他鼓掌叫好。冯豆子差点就要拍起手来,想到自己的小命才拼命忍住了。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已解决了所有的黑衣人,潇洒利落地收刀回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冯豆子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梁柱后头出来,那几个客人已趁着这机会忙不迭地跑出去了,只剩下腿软的跑堂还缩在那里。冯豆子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心里那叫一个疼,话控制不住地从嘴里冒出来,“这位客官,你们若要比划也请出去找个地儿,在我这小饭馆儿算是怎么一回事,我这生意还做……”未说完的话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无他,那位刀客转过身来,实在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长身玉立,面容冷峻,肤色极白,像是长白山未化的雪,黑色的腰封束出一把纤细的腰身,偏人又站的那样笔直,修竹一样,叫人心痒。冯豆子盯着他出了神,哈喇子险些要流出来。他“咕咚”咽了一声口水,“不做了……”

傅红雪毫不在意地坐回唯一完好的那张长凳上,端起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阳春面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面。冯豆子和跑堂的就愣在一旁看他吃面,冯豆子是被美貌震惊,跑堂的是吓傻了还没缓过来。待到傅红雪吃完面,从腰封里掏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两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傅红雪起身带动桌椅的动静才惊醒了冯豆子,“哎,这位客官,你将我这店弄成这样,这便走了?”

傅红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毫无起伏地问道,“那怎样赔偿合适?”

冯豆子从美色中找回理智,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直响,嘴上也闲不住了,“这位大侠,你看我这好好一店,被你糟蹋成这样,这大堂的桌椅板凳,桌上的瓢盆碗筷,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个……五十两银子罢。”他说完也害怕似的缩了缩脖子,五十两银子着实算得上狮子大开口,万一这人不认,一刀结果了他也不过一瞬间的事。但古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若是能捞五十两银子回来,他也算小小发了一笔财。

傅红雪一言不发,只伸手去怀里掏银子,只是掏出来的都是些碎银子,明显不够五十两。冯豆子还眼巴巴往他怀里瞧,像是能凭空看出银子似的。傅红雪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维持着冷峻神色,紧紧抿着一双唇。冯豆子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谓一绝,立刻接道,“大侠若是……没有这么多现银,打个欠条……也……也可以……”沐浴在傅红雪冷飕飕的“死亡眼神”里,冯豆子越说到后面越磕磕绊绊。好在傅红雪看了他一眼,并未提出异议。冯豆子使唤吓傻了的跑堂去后头取笔墨,那跑堂的在地上磕了几跤,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抖着手捧来了笔墨。冯豆子还算识得几个字,且一看大侠的脸色就不敢请人亲自来写欠条,只得自己写了。待到落款时,才后知后觉有些怕,又战战兢兢地问道,“不知……不知大侠……尊……尊姓大名……”

“傅红雪,红色的红,大雪的雪。”

(哦,忘了说,还是期待大噶的评论和小心心鸭!)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五)

(其实本来是想这一章就互相表白的,但是好像废话有点多……)

(下一章一定表白,嗯!)

(但是表白完之后阔能就要虐一虐了,毕竟我们哼哼哭起来辣么好看……)

(例行期待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笔芯!)

“倾城,你的法子有用么?我瞧着……”

“你只管放心,我在父皇那里见的多了。她们若是想讨父皇开心,必得使些小性儿,晾他一回,反倒好了呢。”

花府的花房内,倾城满不在乎地用手拨弄着兰草的叶片,时不时用指尖去戳一戳那含苞的花骨朵儿,“你便晾他几日,再叫他吃一吃醋,管保叫他抓心挠肝地想着你念着你呢。”

花无谢的脸微微红了红,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余光里瞥见倾城的动作,又立刻顾不上害羞,宝贝似的把她手底下那盆兰花挪开去,“你可别把这兰草折腾坏了。”

倾城看他小心翼翼护着一盆花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额上一点,“瞧你那样儿,哪里就碰坏了?这般稀罕。”

花无谢不答话,又遵照花匠的嘱咐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用金丝罩子仔细罩了,满意地微抿了抿嘴。倾城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长在深宫,可得圣上宠爱,养的天真烂漫不知世事,听闻花无谢的心事,竟半点不觉得这事惊世骇俗,反倒帮着出主意。只是她到底出身宫闱,耳濡目染都是嫔妃争宠夺爱,教的也不过是内闱争风吃醋的手段。两人都是不经世事的,凑在一处商量出这主意来只觉得高明不已。

“不过你这份心倒真叫人感动,若是有人为我做到这般地步,便叫我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倾城盯着花盆出神,说到后面脸上露出一点小女儿家的娇羞神色,两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花无谢也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掩饰般地去取浇花的壶,“哪里就这样夸张了,不过是几盆兰草,也值得要死要活的?”

倾城立刻不服气,扬起小脸,“你还说嘴呢,这隆冬时节哪里来的兰花?只你这样傻,为人家轻飘飘一句喜欢兰花便这般大费周章。人家若是喜欢天上的月亮,只怕你也要上天去了。”

花无谢少见地在斗嘴这块儿遇见对手,讪讪地闭了嘴,一心侍弄那几盆花去了。数九寒天培育兰花实在是难为人,但也并非全无可能。花无谢盯着兰草青翠欲滴的叶片,心下一片安宁祥和。等过几日开了花儿,便可送去给元若哥哥赏玩,宽慰宽慰他落榜的气闷也好。

花无谢的兰花还未开,那花的主人便登门来了。

齐衡自明白自己的心意以来内心的慌乱更甚,不过几日光景人都憔悴不少。想来见花无谢,又怕见到什么青梅竹马打情骂俏的场面;若是不见人,心内的思念又如野草般疯长。从前懵懵懂懂,又兼两人成日在一处厮混,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心意明了,尝过相思滋味,当真是苦不堪言,心里一时甜,一时酸,百转千回。

于是终于熬不住,来见一见心上的人。

小厮说二少爷正在花房,请小公爷略等一等。齐衡听见“花房”二字心里便不大痛快,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上回不愉快的记忆,想了想还是想见那人的心思占了上风,往花房走去。两人素来要好,不经通报是常有的事,下人们也不好阻拦,便引着齐衡往后院去了。

甫一进门,便见花无谢像只花蝴蝶似的在花架之间来回翻飞,忙着照看花花草草。听见响动回过头来,脸上还蹭着炭火的灰迹,被他手背一抹,顿时成了个大花脸。这人还丝毫不知情,傻愣愣地盯着齐衡瞧,又做贼心虚地挡在齐衡身前,“元若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齐衡看着眼前的花脸猫,忍不住轻笑出声。花无谢先是呆了一呆,被那笑晃花了眼,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元若哥哥,你……你笑什么?”话音刚落脸上便传来轻柔的触感,是齐衡用衣袖替他轻轻擦去脸上的灰迹。两个人不自觉地靠的极近,彼此间呼吸可闻,眼里倒映的都是对方的影子。齐衡看着花无谢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小小的人影,长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一时间忘了手上的动作,只怔怔地同花无谢对视。良久还是花无谢的几声轻咳惊醒了两人,齐衡慢半拍地收回手,搭讪着说道,“还是……还是用布巾沾了水才……才好擦掉……”

“是……是……元若哥哥,我去……去整理……整理仪容……”

齐衡微点了点头,又朝四周看了看,没话找话,“无谢近日倒对园艺感兴趣了,不知这几盆是什么花。”

经齐衡这一提醒,花无谢才想起他为齐衡准备的“惊喜”,忙不迭便要把人推出去,“没什么……先……先出去……”

齐衡被他闹的没法,只纵容地笑笑,“好,好,好,先出去就是了。”

(大噶凑活看叭,不要嫌弃……)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四)

(哼哼知道自己对花花的心意辣,但是还没有心意相通哟……)

(我决定还是先甜甜一点,毕竟孩子还小嘛……)

(长大了阔能就要发一点刀了……)

(例行期待大噶的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

若不是那一场闹剧,齐衡也许永远也不会意识到他对花无谢的心意。他们从小一处长大,比旁人更亲近些也是理所应当的。门户相当,在朝为官,两家长辈乐意得见小辈走动,自不会拘着他们。当事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过于亲密的举动有何不妥,学堂里同窗学子也不过有时打趣花无谢,说他是齐衡的小跟班,见天的黏着齐衡。花无谢有时好脾气地笑笑,更多时候是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反倒把打趣的那一帮子人气得倒仰。齐衡私下里有时也不轻不重地说他两句,同那帮人争气斗狠半点好处不落,反而惹了一肚子闷气,何苦来的。花无谢平日里最是个与人为善的,一张巧嘴将府上的女眷哄的心花怒放,连府上下人都不大怕他,偏在这事上较劲的很,与盛家那几个小姑娘没少斗嘴,连盛家大哥都来劝过几句。齐衡若问的狠了,他只含糊应付几句,“我心里不忿,若是不同他们分辩清楚,坏了清誉可怎么好?”齐衡心想都是大男人,又不是姑娘家,哪里来的清誉可计较?反倒是整日同小姑娘家拌嘴传出去不大好听。但花无谢面上看着随和,实则内心倔强,认定的事极难更改,为此没少挨他大哥的训,却仍是“死性不改”,只得随他去了。

但这“小跟班”好几日未曾来书房打扰了。

齐衡自落榜后更加用功,齐国公夫妇也对他的课业更加上心,恨不能全天看着他把书念下去才好。花无谢见他元若哥哥用功,自知不好打扰,便来的少些。只是到底少年人心性,偶得了一个什么好玩意儿,一心只想着给他的元若哥哥瞧瞧,便把前几日的小心心翼翼都抛在脑后,兴冲冲地闯进书房,“元若哥哥,飞扬说外头雪景正好,他们商量着明日……”话还未说完已瞧见齐衡的脸色不大好,收住了话头,低了声音道,“元若哥哥可是身上不大好?这天冷,要注意着……”

齐衡心里正烦躁,他母亲见未中举,竟着手替他选起亲来,还说什么他们这样的家世,上榜原是锦上添花的事,结得一门好亲才是正经。再加上落榜的气闷,数九寒天心里却如同燃了一个大火炉,焦躁不已。此时见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手里的书也不知看到了何处,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我这几日都要温书,没空同你胡闹。”

花无谢脸上的笑意凝在了嘴角,还强撑着搭讪道,“我知道元若哥哥用功,但用功也不在这一时,便歇一日想来也不打紧,城外的梅花开的极好,明日……”

齐衡的眼睛又回到眼前的书册上,“你不要明日又想着逃学,下了学温温书也好,整日里招猫逗狗也尽够了。”

花无谢立时便没了声音,愣了一瞬,旋即转身跑了。齐衡有心想要把人拉住,那人却跑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然后就是几日不上门来。

书房里少了那人的身影,像是少了活气,连笼的火盆都暖不了。齐衡囫囵吞枣地念了几日书,那书上的方块字却进不了心里,只幽幽地浮在眼前。就这样食不知味,寝不安席地过了几日,齐衡再回想那日的情景,心里也觉得话是说重了。无谢虽说平日里贪玩了些,学业上并不用太操心,先生也是时时夸奖的。只是他大哥在东大营里领了职,人人夸赞,掩盖了他作为家中次子的光芒。他父亲有了大哥,也不十分严格要求他,但花家二公子并不是人人口中的纨绔子弟,只是不想与他大哥争罢了。

齐衡想,这一回惹了这“小祖宗”,怕是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哄回来了。

但他冒着风雪到花府登门拜访,花无谢却不在府上,下人们说是蒙公主召见,进宫陪伴凤驾。齐衡只得闷闷不乐地打道回府。一连几日,花无谢都留在了宫中,好容易回府,还带着倾城公主来府上小住。

花无谢人是回来了,但齐国公府他再也没登过门。

齐衡不辞辛劳地又去了一趟花府,他母亲脸上都有些不高兴,觉得平白浪费了光阴。但等他被小厮领进府时,花无谢正同倾城公主带着几个花匠在花房忙的热火朝天,甚至无暇与他说话。

齐衡心里莫名地慌乱,见那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一颗心更是如坠冰窟。他勉强维持着礼数,给公主行过礼,又神魂不知地寒暄过几句,便借口母亲催他归家告辞,出花府的一路上便听下人咬耳朵,“倾城公主与我们家二少爷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如今年纪到了,结亲的日子想来也不远了。”

“可不是,说是老祖宗已商量着进宫面圣,求圣上赐婚呢。”

齐衡心里慌乱更甚,甚至头一回想要不顾礼数地同下人辩解,才不是这样,你们家二少爷分明与我一同长大,和那个倾城公主有什么干系?无谢年纪还小,哪里就轮到他赐婚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大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齐衡失魂落魄地回了府,又浑浑噩噩游魂似的过了好几日,连他母亲都看出不对,关切地来询问,又兴致颇高地说起哪家的小姐品相俱佳,适宜婚配。齐衡心里悚然一惊,只因听着他母亲说的话,心头却不自觉地代入花无谢一身红嫁衣的模样。他本是个极聪慧极通透的人,这一下好似打通了关窍,豁然开朗。这几日的闷闷不乐,暗中懊悔,夜里的辗转反侧,寝不安席,见到倾城公主的慌乱酸涩,皆是一个“情”字。

他想到要娶旁的女子进门,或是无谢要迎娶公主,心里立时便是一阵针刺般的疼痛,伴随着黄连般的苦涩。情之一字,当真难熬。

(不知道大噶喜不喜欢这一篇……因为好像不太热的亚子……)

(当然可能是因为笔力有限的原因……)

满架蔷薇一院香(小段三)

(极其短小的小段,做一点点铺垫……)

(没有看过完整的知否,所以阔能时间线有一点混乱,提前预警……)

(撒泼打滚求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爱你们哟!)

齐衡落榜了。

这自然是他没想过的事。学堂里先生向来夸赞居多,责骂为少,他自认平日里做文章也极为上心,但榜上无名是铁打的事实。虽说他年纪还小,日后应试的机会还有大把,但出师不利已足够让人消沉。他在书房枯坐半日,看着窗外的竹影沉沉,心里却一片空白茫然。

许久,房中安神的檀香都淡去了,竹影也移到了另一侧。他眼珠子终于转了转,人也有了几丝活气。刚想站起身来,岂料坐了半日腿上一时失了力气,倒有些站不起来。他勉强扶着书案狼狈站起,门口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是花无谢。

他平常总有些活泼过头的样子,与齐衡更亲近些,便不大讲究礼数,来他这书房也总是直来直往,等不及下人通报直直闯进来是常有的事。今次也一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却又有几分顾忌,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只在齐衡身上打转,扒着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瞧着很有几分可怜的样子。齐衡倒被他逗笑了,身上缓过劲来,笑着招呼他,“今日怎么生疏了?进来罢。”

花无谢低声应了,觑着齐衡的神情一步一步挪进来,讪笑着想搭讪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像只皮猴子似的一会儿摸摸后脑勺一会儿摩挲腰间的玉坠子。齐衡还无事人一样地招呼他,“叫下人倒盏茶来吃吃罢。”

“不……不必了……”说着又撇一眼齐衡,小心翼翼地安慰,“元若哥哥,后头……后头的日子还长……长着呢,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齐衡脸上的笑意疏淡,转头去看窗子外头,声音也浅淡的像是沾染了房中檀香的烟气,“无谢,落榜便是落榜,没什么可说的。还是我平日不够用心罢了。”

花无谢还想接着安慰,顿了顿还是讪讪地闭了嘴。半晌垂着头抠着衣带子在一旁坐下,“元若哥哥还不够用心么?我大哥说我才是最不上心……平日里皮的恨不能上房……”齐衡闻言好笑,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花儿也用功的,我都知晓的,无谢将来定是有出息的。”

花无谢立刻抬起头来,一扫颓丧之气,眨巴着眼睛看向齐衡,“那元若哥哥将来一定比我还有出息,下回定是金榜题名,高中榜首的。”

齐衡温柔地笑笑,落榜的愁绪莫名被冲散好些,对将来也多了些期许。但国公府里锦衣玉食养大的小少年并不知晓生活的残酷可将人逼至何种境地,而名落孙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并不是这世上顶了不得的大事。人心叵测,世事艰难,又岂是钟鸣鼎食之家的齐小公爷所能料想到的。就像他并不知晓学堂里的先生在他此次落榜之后对一众学子说的话,“齐国公家的小公子,文章写的是花团锦簇,可惜缺了筋骨。他那样的家世,约莫是难改的毛病了。”


年度狗血情感大戏(四十)

(我好像好久没更这一篇了……)

(但是仍然是短小的一章,大噶就凑活看叭……)

(叶开娘家人上线,但是被雪鹅无情地武力镇压了……)

(但是璧璧肯定会对雪鹅好的鸭!毕竟他辣么爱我们雪鹅……)

(例行期待大噶的评论和小心心鸭!啾咪!打滚求抱抱!)

连城璧更紧地把傅红雪搂在怀里,灼热而沉重的呼吸在耳畔清晰可闻。他在人前一贯强势,纵使面上带着笑意,也不过是一张假面,难掩骨子里霸道强势的一面。如今切切实实把人揽在怀里,填满了内心一直未得到满足的占有欲,他少见地露出些许软弱的姿态。他的头无力地依在傅红雪的肩上,口中吐露的话语也一并含糊不清,“红雪,我这样的人,不值得的……”说到这里渐渐没了声音,傅红雪却觉得像是有湿意透过肩上的衣料传来,他慢半拍地察觉到连城璧可能在哭。他手足无措地抬起手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处安慰起,只能讪讪地微仰起头僵立在原地。连城璧却立刻心满意足地把侧脸贴到他的颈窝,甚至轻轻蹭了蹭,微带着凉意的泪蹭到脖子的皮肤上引的人不自觉地颤了颤,但还是任由连城璧像一只撒娇的大猫一样在他颈窝处留恋许久。

虽然脸上有些发烧,但傅红雪仗着连城璧此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还是磕磕绊绊地安慰道,“连城璧,是我……我愿意……愿意的……”说是安慰,但他翻来覆去也只会说他愿意,心甘情愿,磕磕绊绊说了好几遍。连城璧并不答话,却变着花样地同他耳鬓厮磨,甚至用鼻尖顶开衣襟去蹭他锁骨处那小小的浅窝。傅红雪后知后觉这人是在耍无赖,脸上的薄红更深一层,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连城璧,你放开!”

连城璧眼角还有些发红,被推开也不恼。明目张胆耍无赖的人脸不红心不跳,被肆意轻薄的人却羞恼的红了脸。傅红雪不知他此时脸色发红的模样诱的人更想轻薄,佯装正经地轻咳了一声,“我……我去瞧瞧无谢。你……你歇着罢。”说完不待连城璧应答,转身便走。连城璧立在原地,收了调笑的神色,脸色阴沉地回想傅红雪手腕上一点猩红。

他自然是心疼的,心疼的无以复加。但他的红雪是这样好一个人,不该陪他承受这份痛苦。

……

隔几日再见到叶开,他依然没什么好声气,只拿一双眼睛斜着在连城璧和傅红雪身上瞟来瞟去。连城璧心里虽不大喜欢叶开,但看在傅红雪的面子上强自忍耐,且不说这人前几日特来点醒尚被蒙在鼓里的自己,因此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反倒是傅红雪被他的目光盯的不自在,撇开头去不看他。叶开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了几圈,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假意咳了几声,语气严肃,“连庄主,前几日我话说的过火了些,还望连庄主莫要放在心上。”

连城璧自然摆摆手说并不在意,叶大侠话说的没错。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红雪虽没什么亲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若是日后有什么,我叶开是头一个不会罢休的。”

傅红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只差把“你是有什么病症吗”几个字写在脸上。

连城璧被他这娘家人嘱托人生大事般的语气逗得想笑,拼命抑制住嘴角的笑意。但他随即想到,叶开对他能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其中必定有红雪的功劳。而红雪这样不善言辞的人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他转头看了一眼傅红雪,语气也郑重起来,“请叶大侠放心。”

傅红雪更加摸不着头脑,眨巴着眼睛看向连城璧。连城璧只回他淡淡一笑。

叶开将他拉到一边,却也没怎么避开连城璧,说的话更像是警告给连城璧听,“红雪,你这人便是太死心眼了些,日后必定是被某些人拿得死死的。不过也不打紧,只说与我听,我会替你做主的。”

傅红雪先还听着,越听到后头越不对劲,听到最后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叶开倒是愈发激动,像是已经预见了傅红雪被欺负的场面,只差要为他讨回公道。只是情绪刚酝酿起来,一柄黑刀“唰”的一声横到眼前,傅红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握刀的手又向前递了一分,“说话前要举手。”

叶开挤眉弄眼地讨饶,“红雪,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眼看那刀又近了一分,不得已才服了软,“我知错,知错,下回举手,举手。”

 

小剧场:

连城璧某日想起傅红雪同叶开的“约法三章”,遂想起该“吃醋”一回,于是仔细问傅红雪,“红雪,你曾同那叶开约法三章?”

“是……许久之前……”

“那红雪都不曾与我约法三章。”

“我……那……那你也要说话前举手?”

“不,自然不是。”连城璧像了想,莫名红了脸,“那不如说话前要亲亲?”

“你……走开……”

“红雪,你说话前没有亲……”

轻轻一个吻印在眉心,换来某人的得寸进尺,“这样糊弄人是不行的,那约法三章第二章,亲亲……”

“连城璧,你……胡闹……”

 (这两天尊的好热,热的不会写了……)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二)

(今天这一章稍微长一点哟,希望大噶不要嫌我废话多哈……)

(可能会有点慢热预警……)

(ooc是肯定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尝试……)

(但是最后肯定是雪鹅和璧璧甜甜蜜蜜地在一起鸭!)

(期待大噶的评论和小心心哟!啾咪!)

连城璧从此注意到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傅红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高,站在队伍末尾处,头上的帽子扣的几乎盖住大半张脸。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虽也和其他人一起坐在树荫底下却并不多话。有一回他一个人坐在旁边,恰好有一大片阴凉,他索性躺在了操场旁边的草地上,帽子也摘下来盖住脸,一双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在阳光下几乎白的反光。连城璧喝了一口水后看着他,莫名地想起之前的事。傅红雪肤色极白,在太阳底下看几乎是苍白,让人联想起古堡中的吸血鬼。连城璧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想,怎么看在操场上晕倒的人也应该是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人,而不是他自己。

他承认心里确实有些好奇,但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性格热络的人,不像同宿舍的花无谢,开学不过短短一个星期,他已和全院的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包括一起军训的其他院的同学。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但他看着傅红雪也不像是多话的人,心里头莫名的就对他亲近一些,尽管他们除了知道对方的名字之外并无交集,甚至傅红雪可能都忘了他的名字。

但他们的交集来的很快。

军训第二周的周末,他们要进行打靶训练,靶场在本市一片深山中的国防学院,教官索性来了一场拉练。但由于他们人太多,不好一次性全部过去,因此改为分批去靶场,从早上四点一直到下午两点,每隔一个小时出发一批人。不幸的是,连城璧他们排到的出发时间是下午一点,几乎算得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旁边的人怨声载道,抱怨不停。连城璧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傅红雪,那人今天的帽子戴的高了一些,能清楚地看见他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抱怨,但也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但就是这一抬头的动作,浓密的睫毛上聚的一滴汗竟然掉进了眼睛里,刺激的他使劲眨了眨眼,想用手去揉眼睛,半闭着一只眼看了看手上蹭的灰又略微嫌弃地皱眉。连城璧把纸巾递过去的时候他仍在眨眼,又像是被他这个动作吓到,睫毛颤颤地抖了抖,红着一只眼睛看过来,慢吞吞地接过纸巾,“谢谢。”

连城璧表面上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递过去,冷静地说不用谢,心里却冒出了几个大字:可可爱爱。

很快到了下午一点,是他们出发的时候了。每个人都背着补给的背包,穿着迷彩服,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仿佛田地里一排排蔫了菜叶的白菜。靶场距离学校有足足五公里远,一来一回就是十公里,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么热的天气走上十公里,对于他们这群学生来说无异于酷刑。

时间一到,所有人按照排好的队形跟在教官后面出发。一开始还能保持队伍的样子,但不到半小时就松松散散不成样子,整个队伍溃不成军。教官虽说是拉练,但也知道对这群“娇生惯养”的学生来说,能走完全程已是了不起,看旁边的辅导员也没说什么,他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走在一旁监督没有人掉队也就是了。

连城璧背着包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一转眼却瞥见傅红雪就在他落后几步的地方慢悠悠地走,神色不急不缓。走到稍微有些阴凉的地方就把帽子摘下来扇扇风,过会儿又戴上去,还是盖住大半张脸的样子。他摘下帽子以后能看见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头顶上的却还蓬松,被帽子压这么久也不见得变形。但傅红雪很明显戴帽子的时候漫不经心,脑后的一撮头发可能是卡进了军训服帽子后面的排扣,这会儿拿掉帽子也不服输似的翘起。从前面看并不明显,但连城璧还是注意到了。他有意慢下了脚步,想看看那撮头发在脑后的样子。却不想猝不及防被花无谢勾住了肩膀,“你看什么看那么起劲?”

连城璧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没看什么,就是有点走不动了。”

花无谢撇了撇嘴,嬉笑着松开手,“那你可太辣鸡了,我可走快点了啊,他们说前面好像有一个小卖部,我得赶紧去。”

“去吧。”连城璧好脾气似的笑笑,又转过头去看傅红雪。耽搁的这会儿功夫他已经走到眼前,看了打闹的花无谢和连城璧一眼,又漠不关心地继续朝前走。

连城璧如愿看到了傅红雪脑后那撮“倔强”的头发,随着傅红雪往前走的脚步在空气中一颠一颠地颤动。他又想起上午对傅红雪的评价:可可爱爱。

连城璧心情大好地跟在傅红雪后面慢悠悠地走,看他高挑纤细的少年人的背影。别的男生走路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打打闹闹,勾肩搭背,踢踢路边的小石子,拽一根小树枝小草叶什么的。傅红雪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走路是十分正经的样子,心无旁骛。偶尔热了用帽子扇扇风,或者停下来在阴凉处喝口水,喉结一上一下地鼓动,沉默地咽下半瓶水,再掏出纸巾动作粗鲁地抹一抹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但他很快发现这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路过垃圾桶时他隔了一段距离把手里的纸团往前一抛,第一下没进去也不气馁,又捡起来再试一次,这回终于进去了。连城璧就在他身后,看见他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一个口子,稍纵即逝,随即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连城璧忍不住也跟着他笑了笑,笑完才惊觉他竟然看了傅红雪一路。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心跳也乱了鼓点,想了想警告自己要收敛一点。但所有的心理建设在看到傅红雪打靶的时候全部抛诸脑后。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门外汉,偏他趴在地上的样子也比别人好看。少年人流畅的身形因为趴在地上的动作而展露无遗,连肥大的迷彩服也不能掩盖分毫。他表情严肃地把枪架在肩膀上,微微抿着唇,雪白的一张脸贴在枪身上,睫毛因为微闭着眼更显得纤长,像振翅欲飞的蝶。

明明连话都没跟他说上几句,胸腔里的心却不听使唤似的跳得飞快。连城璧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往傅红雪那边瞟。

教官也知道学生们都是临时训练的,打靶也只是训练项目之一,都是闭着眼胡乱打罢了。每个人三发子弹随便打打也就完了,还要照顾着学生们别被枪支的后坐力伤了肩膀。下午四点的太阳终于削弱了一些威力,学生们又排着松松散散的队伍踏上了回程。连城璧还是跟在傅红雪身后,看他慢悠悠地走路,跟同宿舍的人微笑着搭几句话,喝水,扇风,擦汗。但出发还没半个小时,傅红雪走得越来越慢,很快落在了队伍后面。连城璧把步速放得更慢,在他身后微微皱眉。傅红雪在路边做了短暂的停留,蹲下身在鞋带上摆弄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起身继续往前走。连城璧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想到,可能是解放鞋穿着走路不舒服。

他想都没想就追上去,走到近前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中间的空隙却大的可以在塞下另一个人。古怪的沉默蔓延开来,傅红雪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等了好久,他想还是直接问出口比较好,“你脚疼吗?”

傅红雪又是奇怪地看他一眼,“还好。”

连城璧顶着傅红雪看“怪物”的眼光,心里不免有些懊丧,他果然是不记得自己了,但还是急急忙忙在包里翻找起来,一边找东西一边问,“你垫了鞋垫吗?还是鞋里进了小石子?这种鞋本来就比较硬的……”

“鞋里没有小石子。”傅红雪语气也柔软了一点。

连城璧终于从背包里翻出了什么东西,还没递给傅红雪,脸先红了一片。好在被太阳晒了一天脸上本来就发红,也看不太出来。他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递过去,“你那个鞋垫可能太薄,用……用这个……”

傅红雪眼睁睁地看着连城璧递过来的是“女性卫生用品”,微微瞪大了眼睛。连城璧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是鞋垫,长的比较……比较像,这个吸汗……”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傅红雪简直要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因为皮肤白的缘故更加明显。他到底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只是拿在手里放着,看样子不太好意思在人前垫到鞋里。连城璧被他弄的也有些不好意思,直直地看向前方,“我看你走路都慢下来了,肯定是磨脚了,把这个……垫到鞋里会好一点。”

于是,在大部队后面,两个男生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往一个男生的鞋里,垫上长的像女性卫生用品的,鞋垫。